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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沧桑|拂去千年的尘埃,找寻国宝的真容【正定、石家庄】

古调自爱撼
标签: 石家庄河北
  前言
  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滹沱河在静静地流淌。
  

  1933年,建筑学家梁思成在完成了对正定的首次考察后,在《[color=#323232][color=#323232]正定调查纪略》中如此写道:“[color=#323232][color=#323232]今年四月正定之游[color=#323232][color=#323232]虽在兵荒马乱之中时间匆匆但收获却意外的圆满。”
  

  这个位于滹沱河沿岸的小县城,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梁先生如此的开心?翔哥心中带着疑惑,坐上了去往河北的高铁,找寻历史的跫音。
  

预览
  按照惯例,先把途中拍摄的美照放上来:
  


  隆兴寺,这座被梁思成盛赞为“京外名刹之首”的寺庙,静静伫立在正定城里已经有一千四百多年了。
  


  隆兴寺摩尼殿,始建于公元1052年,建筑形式为现存宋构之孤例。
  


  摩尼殿中的五彩悬塑倒坐观音,面容秀丽恬静,形体曲线柔美,被鲁迅誉为“东方美神”。
  


  摩尼殿中精美的壁画,亦堪称现存明代壁画中的上乘之作。
  


  广惠寺华塔,始建年代不晚于北宋太平兴国四年,形制堪称独一无二。
  


  开元寺须弥塔及钟楼,始建于唐代,其中的钟楼是中国现仅存的三座半唐构之一。
  


  天宁寺凌霄塔,始建于唐代,国内唯二的半木半砖结构佛塔。
  


  临济寺澄灵塔,始建于唐咸通年间,临济寺是佛教临济宗的祖庭。
  


  县文庙大成殿,被梁思成鉴定为国内不多的五代时期遗存。
  


  正定古城南城门——长乐门,依然有当年“三镇雄关”的威严与雄奇。
  


  在河北博物院,我们凭借博物馆里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国宝,去想象那是怎样一个金戈铁马的世界。
  


  战国时期的错金银虎噬鹿屏风座,构思巧妙而逼真。
  


  满城汉墓出土的长信宫灯,来自汉代的一束光。
  


  彩绘散乐浮雕,唐代的“女子十二乐坊”。
  


  关于作者
  我是LIYIXIANG,也可以叫我翔哥。一个理工科出身的斜杠伪文艺男,行走过二十余个国家。2020穷游Top50年度旅行者,穷游资深精华作者,穷游精华Biu主。
  作为一名热衷于深度体验的玩家,我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探索不同的乐趣。迷恋于高山大海,钟情于艺术文学,也幻想能尝遍各地美食。既是一个事无巨细的“攻略党”,也能背起行囊,说走就走。我会用自己的镜头,记录走遍世界的每一步,相信最难忘的旅行永远始于下一次的启程。
  

  微博:XIANG_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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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前准备
行程
  翔哥这次去的是石家庄市及其下属的正定县,二者相距不远,交通非常方便。我们是去程高铁返程飞机,因为石家庄机场位于正定,所以是先去的石家庄再去的正定
  

  大致行程是这样的:
  Day1,安阳——石家庄,宿石家庄。
  Day2,石家庄(河北博物院)——正定(正定县文庙),宿正定。
  Day3,正定(隆兴寺、天宁寺凌霄塔、马家大院、开元寺须弥塔、阳和楼、临济寺澄灵塔、广惠寺华塔、正定南城门),宿正定。
  Day4,正定——广州。
  

  在石家庄市区翔哥只去了河北博物院一个地方。因为博物馆里可看的内容非常多,时间充裕的话可以留大半天时间在这里。另外,石家庄市郊还有一座毗卢寺,里面的明代壁画值得一看,时间够的话可以一同去了。
  在正定县主要的景点都集中在古城里。翔哥这次去了隆兴寺四塔县文庙马家大院南城门,参观这些地方一天的时间是够的。假如想把包括荣国府府文庙正定博物馆在内的古城里所有景点都一网打尽的话,那么我建议再多住一晚,这样时间会比较充裕。
  如果你是从北京出发,这个行程很适合小长假。甚至是平日周末也是可以的,周五晚出发周日晚返京,时间基本上够。假如时间充裕,还可以跟邯郸的响堂山石窟安阳的殷墟等地一齐联游,走一条以古建和历史为主题的旅游线路。
  

摄影器材
  机身:尼康D610。
  镜头:适马35mm/F1.4A,适马12-24mm/F4.5-5.6II,尼康85mm/F1.8G。
  无人机:大疆“御”Mavic 2 Pro。

  正定 | 一座县城的千古之美
  虽然翔哥是先去了石家庄,但这篇游记我打算先由正定写起。原因很简单:如果没去过正定你可能会误会了石家庄还可能会错过了半个河北
  

  比起总因家底太薄被人嘲笑不像省会的石家庄,仅仅隔着一条滹沱河的正定古城,履历确实显赫得不像是一座县城
  

  春秋战国之交,鲜虞人在滹沱河流域建立了中山国,这个在战国七雄夹缝中生存了二百年的小国,最终被“胡服骑射”的赵国所灭。
  西汉初年,阳夏侯陈豨起兵谋反,高祖刘邦亲征平叛至此,将这里改名“真定”。从此“真定”这一名字,伴随着东流的滹沱河水走过了一千五百年。
  

  南北朝时,北周灭北齐,其后将真定县治由滹沱河南岸迁至北岸,并开始修筑城墙。至晚唐,真定称“镇州”,成德节度使以此为中心盘踞河北一百六十年,地方保护主义使真定不仅没有受到唐武宗灭佛的冲击,反而吸引了大批高僧纷纷避难河北,几乎让这里成了全国的佛教中心。
  然而后来的后周世宗再度灭佛,直至北宋开国,太祖赵匡胤兴建龙兴寺以供奉千手千眼观音铜像,后来寺庙历经修葺,清康熙年间再次重修后改名“隆兴寺”。也因为此,真定城内佛寺重现辉煌,甚至有了“九楼四塔八大寺”的说法,直到如今,城中依然屹立着四座形态各异的古塔——广惠寺华塔开元寺的须弥塔天宁寺的凌霄塔临济寺澄灵塔。这四座塔与隆兴寺,还有建于五代的县文庙大成殿,每一个都可以在中国建筑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着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真定成为拱卫京师的畿辅之地,城垣先是被扩建成周长二十四里的土城,其后又被加固为砖墙。在清军入关后,真定的军事地位的下降,政治地位也逐渐被保定取代。清雍正元年(1723年),为避胤禛皇帝的讳真定府改名为正定府,之后就一直叫“正定”了。
  1904年,正太铁路开工。铁路原定的起始点,是滹沱河北岸的正定。但是为了减少铁路在滹沱河上建桥的成本,正太铁路将与京汉铁路的交汇点设在了滹沱河南岸的石家庄
  

  滹沱河水依然在静静流淌,自从命运调转的那一刻起南北两岸的发展就已分道扬镳。沱河南岸的石家庄迅速崛起,而北岸的正定却逐渐衰落成为一个普通的县城。
  唯有正定城里那些被历史的尘埃掩盖了千年的唐宋遗珍国宝,仿佛还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盛世辉煌和岁月沧桑。
  


  隆兴寺
  正定古城的“九楼四塔八大寺”,其中有部分已经消逝在历史尘烟里,但也有一部分被保存了下来,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有名的一处就是隆兴寺。这座被梁思成盛赞为“京外名刹之首”的寺庙,静静伫立在正定城里已经有一千四百多年了。
  隆兴寺原为东晋时期十六国里的后燕末代君主慕容熙的宫苑,隋文帝开皇六年(586)在苑内兴建寺院,称龙藏寺。在寺内现存最古老的文物——隋代的《龙藏寺碑》碑文里,就记载了这件事。在唐代时,龙藏寺改称龙兴寺。至北宋开宝四年(969),太祖赵匡胤扩建重修并敕令铸造了一尊高七丈三尺金铜千手观音菩萨像。清康乾年间两次奉敕大修,形成现有规模,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改龙兴寺为隆兴寺。

  

  隆兴寺,当地人更习惯称其为大佛寺。这座在中国佛教和建筑史上地位无比显赫的寺庙,早在1961年就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隆兴寺共有大小殿宇十余座,分布在南北中轴线及其两侧,高低错落气势磅礴,构成了国内现存规模最大的一组北宋木结构建筑群。此外,寺内还保存有大量的雕塑、壁画、碑碣等艺术珍品。
  在隆兴寺有六处文物堪称全国之最,分别是:被梁思成誉为“罕见珍例”的建筑孤例摩尼殿;摩尼殿中被鲁迅誉为“东方美神”的五彩悬塑倒坐观音;国内现存最早的宋代转轮藏;被推崇为“楷书之祖”的龙藏寺碑;中国古代最高大的铜铸千手观音;国内古代最精美绝伦的铜铸毗卢佛像。毫不夸张的说,隆兴寺里文物的价值不输给任何一个博物馆。

  

  翔哥来到隆兴寺前,发现它并没有独立的山门,而是以寺院中轴线上的第一重殿天王殿兼作寺院山门。这座建于北宋初期的建筑,在清乾隆年间大修的时候,掺入了一些清代建筑的风格,门上“敕建隆兴寺”匾额,是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圣祖玄烨亲临隆兴寺瞻礼时留下的御笔。

  

  天王殿内正中的木雕大肚弥勒佛,是金代遗物,已有超过八百年的历史。

  

  殿内两侧的四大天王像,原塑不幸毁于上世纪60年代,后来在1982年,正定的民间老手艺人重塑了这四尊天王像。

  

  穿过天王殿,迎面看见的是位于寺院中轴线上的大觉六师殿遗址。大觉六师殿始建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原来供奉的是“过去七佛”,即释迦牟尼佛和其成佛之前的六位先师: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
  作为隆兴寺内曾经规模最大的殿宇,大觉六师殿的体量甚至超过了赫赫有名的摩尼殿。但非常可惜的是,大觉六师殿在民国初年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目前仅留下台基遗址。但是,大觉六师殿对于研究古建筑的人来说,绝大多数古建筑的台基都是被压在建筑本体以下,所以难以真切地看到。而这座大觉六师殿的遗址,恰恰让人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古建筑的台基结构。

  翔哥接下来要去的摩尼殿,始建于北宋皇祐四年(1052),是隆兴寺现存古建筑中价值最高的一座,也是隆兴寺“六最”之一。
  这座摩尼殿,里里外外都是“国宝”。首先是建筑本身,摩尼殿的平面布局呈十字形,主殿面阔和进深均为七间,是一个正方形的结构,四面有从主殿延伸出来的抱厦。这种四面抱厦的建筑,被梁思成认为是罕见珍例:“十字形的平面每面有歇山向前略似北平紫禁城角楼这式样是我们在宋画里所常见而在遗建中尚未曾得到者。”

  

  摩尼殿檐下的斗拱体量宏大,分布疏朗,有多达二十余种不同的样式;柱子用材粗大,有明显的卷刹、侧角和升起。
  摩尼殿虽在明、清两代进行过修葺,但形制仍与宋代建筑学著作《营造法式》相近。梁思成在1933年考察摩尼殿时判断其为北宋原构,直到70年代末摩尼殿进行落架修复时,在斗拱和阑额等构件上均发现有北宋“皇祐四年”的题记,从而印证了梁思成的断代。


  

  就连摩尼殿前的石香炉,也是一件宋代遗物。炉身正面浮雕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四周侍立手持兵器的药师十二神将。

  

  走摩尼殿内,首先看到五尊高大的佛像静坐其中。中间的三尊宋代泥塑像,堪称是国内宋塑精品:正中为释迦牟尼佛坐像,左右是弟子迦叶、阿难。两侧的莲花座上的胁侍菩萨,左文殊,右普贤,为明代泥塑。

  

  然而摩尼殿中最引翔哥目光的,还是位于内槽背壁的宋代五彩悬山。这面悬山长15.7米,高7.5米,以雕塑与绘画相结合的形式,将大海与海中的观音道场——普陀洛迦山,微缩于壁面,俨然是一个极乐世界。
  整座悬山塑,山石突兀起伏,祥云缭绕其间,有罗汉、天神、瑞兽等数十身,其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无疑是踞坐正中的自在观音

  

  这尊高3.4米的观音菩萨像,正是隆兴寺“六最”之二。她左脚踏莲花,右腿踞于左腿之上,两手抱于膝,身体稍向前倾。她的面容秀丽恬静,形体曲线柔美,姿态优雅端庄,突破了宗教偶像的呆板作风。这尊自在观音像,应是宋代原塑,明代进行过修补,当时的匠人特地采用了琉璃珠为观音“点睛”,使得菩萨稍微下视的目光能够在任何角度与礼佛者仰视的目光相交汇
  因为这尊观音坐南面北,于大殿的坐向相背,所以又称做“倒坐观音”。观音之所以“倒坐”,亦是为了教化世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1923年,鲁迅先生和二弟周作人曾在王府井的山本照相馆购得了这尊倒坐观音像的照片,他在日记中写道:“与二弟至东安市场又至东交民巷又至山本照相馆买云冈石窟写真十四枚又正定木佛像写真三枚共泉六元八角。”
  因为鲁迅从未到过正定隆兴寺,所以将彩塑倒坐观音像误当作了“正定木佛像”。其中有一张,鲁迅先生极其喜爱,将其镶进相框放在书桌上,甚至把她誉为“东方美神”。
  在购得照片后不久,鲁迅和周作人兄弟阋墙,那次去山本照相馆便成了二人决裂前的最后一次一道出门——考虑到鲁迅和周作人在此前兄弟感情极好,这幅倒坐观音像照片或许也寄托了他对兄弟的怀念、牵挂又怨恨的复杂情绪吧。

  

  摩尼殿内以佛教故事为题材的壁画也堪称一绝,除内槽东、西扇面墙内壁的“十二圆觉菩萨”和“八大菩萨”为清代补绘外,其余皆为明代遗存。
  其中内槽东、西扇面墙外壁,分别绘“西方胜景”和“东方净琉璃世界”;四个抱厦绘“二十四尊天”。据介绍,这些壁画采用了沥粉贴金的处理方法,所以色彩艳丽、层次分明,在国内现存明代寺院壁画中属于上乘之作


  走出摩尼殿,穿过一座木制牌楼,就来到了隆兴寺的戒坛。这座戒坛是寺院用以举行受戒仪式的场所,现存建筑下部的石坛为明代遗存,上方的木结构建筑则是清康熙年间所建。


  

  戒坛内供奉的是一尊铜铸双面佛像,系明弘治六年(1493)铸造,此种形制的造像在汉传佛教寺院中极为少见。双面佛像面南者为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面北者为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药师佛。在药师佛像下莲座正中,阴刻铭文“大明弘治六年真定县滹沱河南古城村善女吕氏讳旺谨造”。

  

  戒坛的东北和西北侧,各有一座建于北宋,平面近似正方形的二层阁楼式建筑。翔哥先去的是位于西北侧的转轮藏阁,这座建筑结构尤为精巧,是宋代木构之杰作。梁思成在《真定调查纪略》写道:“藏殿上部的结构有精巧的构架营造法式完全相同的斗拱和许多许多精美奇特的构造使我们高兴到发狂。”

  

  转轮藏阁内的木制转轮藏,为宋代的遗物,是国内现存最古老的转经藏,亦是隆兴寺“六最”之三。简单来说,转轮藏就是一座可以转动的木质藏经橱柜,推其旋转一周即与诵读佛经同功,这与藏区的转经轮相类似。转轮藏起源于南北朝时期,但保存下来的实物很少,例如平武报恩寺、北京智化寺、颐和园万寿山和五台山塔院寺的转轮藏,均为明清所造,唯独正定隆兴寺的这一座转轮藏是宋代遗物,所以极其珍贵。
  转轮藏阁内的这座转轮藏直径7米,呈八角形。设计者利用力学里的杠杆原理,仅需一个人就能转动这座重达几吨的庞然大物。转轮藏上层以前曾罩有金装木雕佛三尊,但其与柱子上的缠龙勾栏都已不知所踪,然而这却令转轮藏本身的木结构骨架可以一览无遗。


  

  东北侧的慈氏阁,建筑外形与转轮藏阁非常相似,同为北宋所建的二层阁楼。阁内有一尊宋代立式木雕弥勒观音,慈氏是梵语弥勒的意译,所以这座建筑称为慈氏阁。
  这尊弥勒菩萨像高7.4米,采用一棵独木雕制而成,弥勒头戴天冠,身着菩萨装,手作说法印,身后装饰有火焰纹背光,以示佛光普照、法力无边。传说,修建这尊弥勒菩萨时,工匠遍寻不得合适的木材。恰逢一根巨大的五台山神木倒塌,顺滹沱河水而下到了真定,成就了这段佛缘。

  

  转轮藏阁与慈氏阁之间有两座碑亭,东侧为康熙碑亭,亭内之碑为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圣祖玄烨所书《御制隆兴寺碑》;西侧为乾隆碑亭,亭内之碑是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高宗弘历所书《重修正定隆兴寺大佛寺记》。

  

  出于保护文物的目的,两座碑亭均加装了铁丝网,不能近观。

  

  除了康、乾二座御碑外,隆兴寺内还有古碑五十余通。在隆兴寺的这些古碑中价值最高者,首推隋代的《龙藏寺碑》。这座隆兴寺“六最”之四的碑刻,全称《恒州刺史鄂国公为国劝造龙藏寺碑》,是隋代恒州刺史鄂国公王孝仙奉命为劝奖州内士庶万余人修造龙藏寺而立。此碑无撰书人姓名,宋代欧阳修认为撰者是碑末署名的张公礼。
  隋立国仅三十七年,书法遗存数量甚少,然而在书法史的地位却不可小觑。《龙藏寺碑》碑文为魏书,用笔沉挚有力,刚柔相济,结体严谨安雅,方整有致,上承南北朝之遗韵,下开初唐诸家之先河。《龙藏寺碑》也因此被历代书法家所推崇,有“楷书之祖”之称,被誉为“隋碑第一”。

  

  碑亭后方的大悲阁,是隆兴寺的主体建筑,内有宋代铜铸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像。在河北地区广为流传的一句老话:“沧州的狮子定州的塔正定的菩萨赵州的桥”,其中的“正定的菩萨”指的就是这座铜铸观音菩萨像。
  这座大悲阁可以说是命运多舛,它始建于北宋开宝四年(971),明代加建了两侧的配殿御书阁集庆阁。清末国力衰微,隆兴寺也因为年久失修逐渐破败,大悲阁建筑开始出现局部坍塌。根据翔哥查找到的影像资料显示,在1910年左右,大悲阁主体的顶部已经完全塌毁铜铸观音像暴露在外底层的千佛壁塑尚存。后来,隆兴寺的方丈纯三和尚在大悲阁宋代石质须弥座上,修建了一座龛式建筑以避免铜铸观音像受风雨侵蚀,1933年梁思成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
  抗战爆发,华北沦陷,占领正定的日本人以大悲阁不存,铜铸观音像得不到妥善安置为由,妄图将其运往东瀛。迫于压力,方丈纯三和尚竭尽所能重建大悲阁以保住观音像。因当时财力严重不足,只好拆除两侧的御书阁和集庆阁,将其旧木料作为重建大悲阁的材料。复建工程于1944年春竣工,这次仓促的修复致使大悲阁内残存的千佛壁塑全部被毁,甚为可惜,但毕竟是保护了铜铸观音像使其免遭日本人掠夺

  

  现在的大悲阁建筑,以及两侧的御书楼和集庆阁,是上世纪末的1997至1999年依据宋代《营造法式》复建的。

  

  大悲阁内矗立的铜铸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像,于北宋开宝四年(971)奉太祖赵匡胤敕令而造,高19.2米,立于2.25米的石质须弥座上,是国内现存最高的铜铸观音像,也是隆兴寺“六最”之五。
  在宋朝的时候,修铸如此高大的铜佛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据说大佛是分成七段铸成的,第一节铸下部莲花座,第二节铸至膝盖,第三节铸至脐下,第四节铸至胸部,第五节铸至腋下,第六节铸至肩膊,第七节铸至头部。最后添铸四十二臂。

  

  菩萨法相庄严,眼目低垂,观照世间。周身有四十二臂,各臂分持日月、净瓶、宝塔、金刚、宝剑等法器。但仅有前胸二臂为北宋原铸,其余两侧四十臂均已被毁,后世以木制手臂代替。


  

  菩萨像下方的石质须弥座为北宋原物。须弥座以浅浮雕、高浮雕、圆雕、透雕的技法,雕刻出力士、飞天、共命鸟、伎乐等形象,造形非常生动,是不可多得的宋代石雕艺术珍品。



  

  大悲阁后方中轴线上的弥陀殿,建于明正德五年(1510),为临济宗第二十五代嗣祖、隆兴寺高僧梦堂和尚主持修建。

  

  弥陀殿内正中供奉明代泥塑阿弥陀佛,后侧的柱子上,分塑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

  

  隆兴寺中轴线上的最后一座佛殿是毗卢殿,建于明万历年间(1573-1620),原为正定八大寺之一的崇因寺的主殿,1959年因崇因寺破败,出于保护文物的目的迁建至兴隆寺内。檐下悬挂的“毗卢佛殿”匾额,为清乾隆皇帝御书。

  

  毗卢殿内有一尊铜铸毗卢佛像,为隆兴寺“六最”之六。毗卢,为梵文“毗卢遮那”之略称,意思是“光明普照”。这尊佛像是明万历皇帝朱翊钧为其生母慈圣皇太后祝寿所御制的,为青铜铸造,由三层四身相连、面向四方的坐式毗卢佛和三层圆鼓形莲座摞置而成,形似一座塔。

  

  这尊铜像莲座的每一片莲瓣上均铸有一尊坐式小佛,加上大尊主佛,和主佛头冠上的小佛,通体共有佛像一千零七十二尊。其中一千代表大千世界由佛来统治,七十二就是万历皇帝母亲的寿辰。


  

  寺院最后方的龙腾苑,是后来复建的一座园林。其中有一座“三世中丞石坊,据《正定县志》记载,原立于阳和楼南侧,是真定府知府为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御史许瓒、许金、许守谦,祖、父、子三人立的功德坊。
  这座牌坊一度不知所终,直到2001年重修正定南城门外护城河的石桥时,才被重新发现,之后被移至隆兴寺龙腾苑内。

  

  龙腾苑中的广惠大师经幢,修建于金大定二十年(1180),以汉白玉雕制而成,是为纪念隆兴寺住持广惠大师而立。

  

  苑中还有一批北朝时期的佛造像,为元氏县开元寺遗物,于1965年迁移至隆兴寺内。

  

  龙泉井亭亦称灵泉井亭,位于龙腾苑东北隅,建于明天顺七年(1463),亭内有八角井一口。相传,龙潜其中,求雨有应,所以这座八角井又被叫做龙泉。


  

  上世纪30年代梁思成赴正定考察时,曾居住在隆兴寺的方丈院东厢房,如今方丈院已辟为梁思成文物保护史迹展,以史料介绍了梁思成与隆兴寺乃至正定古城的不解之缘。
  1933年4月梁思成与助手莫宗江首次来到正定考察。据梁思成的描述,隆兴寺当时毁坏得很厉害,大觉六师殿已经彻底坍塌,摩尼殿没有了门窗,天王殿的一角塌斜,大悲阁的宋构已毁去了十分之九,但当他看到转轮藏阁里的转轮藏的时候又兴奋不已。
  接下来的一周,梁、莫二人对隆兴寺和正定城内的十八处古建筑做了测绘和摄影,其中详细测量者六处,略测者五处。但由于形势所逼,原定两星期工作只进行了六天,后来二人便匆匆回京了。到了当年11月梁思成携林徽因与莫宗江再次来到正定考察,其后发表了著名的《正定调查纪略》——这一部不朽的著作确立了正定在中国古建筑史上的重要地位

  

  【隆兴寺】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中山东路109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大佛寺”站下车。
  门票:全票50元;正定六处文物景区(隆兴寺、天宁寺、开元寺、广惠寺、县文庙、府文庙)联票100元。
  开放时间:5月1日至10月31日,08:00-17:30;11月1日至次年4月30日,08:30-17:00。
  


  广惠寺华塔
  正定古城里,或许隆兴寺的名气更大,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总是那四座高耸的古塔。而在这其中,又以广惠寺华塔的造形最为夺目。
  根据《正定县志》上记载,广惠寺始建于唐贞元年间(785-805)。在寺院兴盛时期,自南向北依次有天王殿、前殿、华塔和地藏殿。但历经千百年变迁,如今的广惠寺已不复旧时容貌仅有这座华塔被保存了下来
  形制独特的华塔,高33.35米,上半部分装饰满了各种繁复的花饰,看上去好像巨大的花束,因此也被称作“花塔”。如此景象让任何一个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感到莫不惊讶。甚至连梁思成也感到十分惊奇,他于1933年考察完正定后,在《正定调查纪略》中写道:“若由形制上看来这华塔也许是海内孤例其平面及外表都是一样的奇特……”

  

  华塔底层塔身平面呈八角形,四个方向又各附一座小塔,以回廊与主塔相连。第二层也是八角形,并辟有四门和假窗。第三层塔身突然收小,仅在下部正面开一门,其余三面为假门。

  

  第三层以上就是造形最为精彩的圆锥形部分,其上有繁复精美的浮雕状壁雕,从下向上依次为:力士、兽首、狮、象、佛、菩萨,富丽堂皇如同一束巨大的花束。圆锥之上是有斗拱的八角形檐顶,再上是尖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华塔竟然是允许攀登的,这让翔哥如获至宝——要知道,国内明代以前的绝大多数古塔,现在都已不再允许游客攀登了。

  

  关于这座华塔的准确始建年代,梁思成认为:“塔号称唐建金大定明景泰宏治嘉靖万历清乾隆屡次重修其确定年代甚为可疑。”
  后世亦有不同的说法,此前最有影响力的说法是华塔建于金大定年间(1161-1189年),1961年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评定的时候也使用了这一说法。
  但是在1994年在对广惠寺华塔的一次维修中,发现主塔二层回廊隐藏有几处题记,内容有“太平兴国四年六月八日龙卫佑第二军第一指挥第都节□□□□到此记□□”,“太平兴国四年六月十日侍卫步军□□圻官□□曹案王钛同到此拾记之”字样。所以目前主流的观点认为,广惠寺塔本来是一座楼阁式塔,始建年代不晚于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但后来塔身遭到毁坏,仅残留一、二层及塔心柱,现在看到的形似花束的上半部分,是金代在原塔塔心柱基础上所改建而成的。
  


  

  说到太平兴国四年,熟悉历史的人可能会想起一场轰烈而悲壮的战役——高梁河之战。据史书记载,宋太宗赵光义意图夺回燕云十六州,御驾亲征北伐,于五月廿九日驻扎于镇州,即今天的正定。回看华塔上的题记时间,正好与宋军驻扎在此的时间吻合,当时留下题记的“龙卫佑第二军”、“侍卫步军”,应该就是随宋太宗亲征的将士
  可以想象,当时登高北望的将士在出征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然而遗憾的是,在一个月后的幽州城下的高梁河,十二万宋军最终惨败给了六万辽军,死者万余,赵光义本人亦身中两箭,乘驴车落荒而逃。这一役作为辽宋关系的重要转折点,造成了日后宋朝对辽国完全处于下风,再无争胜之心。华塔,见证了这段往事,历史的风云际会就这样与建筑凝为一体

  

  【广惠寺华塔】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燕赵南大街318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广惠寺”站下车。
  门票:全票15元;正定六处文物景区(隆兴寺、天宁寺、开元寺、广惠寺、县文庙、府文庙)联票100元。
  开放时间:08:00-17:00。

  开元寺须弥塔
  正定四塔最高的一座是位于开元寺里的须弥塔。这座砖石结构的方形密檐式塔,高42.5米,外形与著名的西安大、小雁塔颇为神似,所以又称作雁塔,亦称砖塔、方塔。
  正定开元寺,原名净观寺,始建于东魏兴和二年(540),是正定现存寺庙里年代最早的一座,唐开元二十六年(738)奉诏改名开元寺。但因年久失修,寺院废毁,现在仅存钟楼和须弥塔。寺中这座须弥塔的建造时代,地方志记载不详。塔虽然外形为唐塔,但梁思成先生考察后认为,此塔是明代按照唐代的风格重修:“就形制讲来是正定四塔中之最古而实在的年纪则明嘉靖四十一年修怕是四塔中之最稚者。”

  

  2005年重修须弥塔时,意外在塔刹发现了一座罕见的“天宫”,里面藏着的宝珠表面铸有铭文:“直隶真定府开元寺旧有宝塔一座自大唐贞观拾年肆月初捌日建立……于顺治拾捌年柒月贰拾贰辰时倒坐有僧大造化名自成等同化重建从康熙元年修至康熙四年秋月大功完造……”这段铭文记载了开元寺须弥塔始建、倒掉、又重建的历史,真相从此大白——现存塔身是清康熙年间重建的,比梁思成断代还要稍晚一些。

  

  须弥塔的塔基上有八尊青石雕力士,相貌威猛,正面两尊力士旁侧留有题记:“参将臧延庆施石并工价”,没有留下年号。但开元寺中有一座康熙七年《真定开元寺重修浮图记》碑中,刻有“山西参将臧延庆”的名字,因此可知这些力士也是清代的作品。


  

  开元寺中的另一件遗存——钟楼,却是一件更珍贵的建筑标本。早在1988年,开元寺钟楼就被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直到2006年,须弥塔才作为第六批被列入,并与钟楼合并。
  这座钟楼是一座平面呈正方形的二层楼阁建筑,进深皆为三间,是国内现存唯一的一座唐代钟楼。梁思成在《正定调查记略》里对钟楼给予了高度评价:“开元寺的钟楼才是我们意外的收获......钟楼三间正方形上层外部为后世重修但内部及下层的雄大的斗拱若说它是唐构我也不能否认。”


  

  中国现存公认的有三座半的唐构,除了在山西的三座:佛光寺、南禅寺、广仁王庙,剩下的半座就是正定的开元寺钟楼。根据梁思成的推断钟楼下半部分的梁架结构是晚唐留存下来的。而上半部分则在后世的重修中屡遭改建,已非原貌。
  最近的一次落架大修,是河北古建所与正定文保所于1989年进行的,当时拆除了上层原有的清代结构,代以今天所设想的唐代风格。

  走进钟楼内部,可以看到内部的梁架刚健有力,唐风浓郁。上层挂有铜钟一口,据《正定县志》描述,亦为唐代遗物

  

  开元寺除须弥塔与钟楼外,其余建筑均已毁坏。其中三门楼原为开元寺的主体建筑之一,始建于唐如意年间(692),石柱上镌刻有佛经、佛像、碑文。


  

  开元寺另外一处看点是一个巨大的赑屃,这件赑屃碑座出土于2000年6月,残长8.4米,残宽3.2米,高2.6米,重达107吨。如此硕大之物,可以说是观者前所未见,闻者前所未闻,所以在出土时轰动了全国。这件大赑屃被发现于正定府前街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出土后被移置开元寺内,年代推断为五代时期。

  
  与赑屃同时出土的还有若干块残碑及碑首,据正定县文物部门推断,碑身找到了约三分之一,碑首找到了约二分之一,其余残块可能压在附近住宅之下,暂时无法发掘。假如此碑保存齐全,推算总高度可达十五米左右,这无疑将是国内最大的一块石碑。
  残碑的文字有“明宗皇帝”、“□德军节度使”、“胜州刺史”字样,而碑文镌刻刀锋崭新规整,推断这座碑应该是刻立不久即被砸毁掩埋的。结合石碑体型之巨大,猜测造碑的是谋反被诛的五代后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兵败身死,这块歌颂他功绩的石碑也被砸毁掩埋。
  据《新五代史·安重荣传》记载,后晋天福七年(942),安重荣不满后晋高祖石敬瑭父事契丹起兵反叛兵败被杀。由此看来,安重荣反的是契丹入侵,反的是石敬瑭卖国。难怪明末清初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这样评价他:“事虽逆而名正者安重荣也......”

  

  【开元寺须弥塔】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燕赵南大街109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开元寺”站下车。
  门票:全票20元;正定六处文物景区(隆兴寺、天宁寺、开元寺、广惠寺、县文庙、府文庙)联票100元。
  开放时间:09:00-17:00。

  天宁寺凌霄塔
  隆兴寺以西一里的天宁寺,始建于唐代宗时期,曾经是正定最重要的伽蓝之一。然而寺内建筑悉数被毁,如今只剩下一座凌霄塔
  这座塔以前叫做慧光塔,因为塔身挺拔高耸,所以改叫“凌霄塔”。又因为其以木结构为主而俗称“木塔”,例如梁思成在《正定调查记略》中,就把这座塔记录为“天宁寺木塔”。

  

  凌霄塔的高度为40.98米,塔平面呈八角形,为九级砖木混合结构的楼阁式塔,外部轮廓由下至上逐渐递收,给人一种稳定而柔和的感觉。最为独特之处在于塔身的第一至三层为砖仿木结构第四层为砖木混合结构第五至九层为木结构
  若深入第四层的塔心,还能发现当中保留了以九根圆柱组成的塔心柱结构,并有放射状的八根扒梁与外檐相连。塔心柱的作用是利于稳定塔身,在国内现存古塔中,仅有天宁寺凌霄塔尚存这一结构。可惜如今登塔已被禁止,普通游客恐再无机会亲眼看到这座塔心柱。

  

  1988年,天宁寺凌霄塔被列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一批里还有前面说的开元寺钟楼。

  

  凌霄塔前的两尊石狮造形十分特别,既无汉唐石狮之神异勇猛,也无明清程式化的敦厚驯服,结合天宁寺繁盛之状分析,应为元代之物

  

  关于凌霄塔的建筑年代,梁思成并未下结论,只在《正定调查纪略》里写道:“塔前有明碑一立一卧字迹已不甚可辨我勉强认读碑文但此文于塔的已往并未有所记述。”
  直到1982年9月,在对凌霄塔进行修缮前的勘察过程中,在塔基发现了地宫,出土文物中有一方石舍利函,有铭文“自唐代宗朝起寺建塔至宋庆历五年重修又至大金皇统元年再建宝塔一座......”。照这个说法,凌霄塔的始建时间是唐代宗年间,宋代重修,到了金代皇统元年(1141年)又重建了一次。所以,现存塔身的主体应该就是金代这次重建留下来的,但依然能看出一些唐塔的基础和宋代的风格。

  

  凌霄塔下的一块石碑,则是记载了上个世纪初发生在此的“正定教区惨案”。1937年,正定沦陷,侵华日军在城里大肆奸掳烧杀,大量民众躲入天主教正定教区主教座堂。
  荷兰籍主教文致和及另外八位外籍宗教人士为保护中国妇孺,遭到日军绑缚,残杀于天宁寺凌霄塔下,九位外籍友人为义殉难。凌霄塔见证了古城的千年往事也聆听了这一曲国际悲歌

  

  【天宁寺凌霄塔】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中山东路57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天宁寺”站下车。
  门票:全票15元;正定六处文物景区(隆兴寺、天宁寺、开元寺、广惠寺、县文庙、府文庙)联票100元。
  开放时间:08:00-17:00。

  临济寺澄灵塔
  在正定的四座古塔中,高度仅有30.47米的临济寺澄灵塔或许并不是那么起眼,然而临济寺却是佛教临济宗的祖庭。临济寺始建于北朝东魏孝静帝兴和二年(540年),原位于正定城东南二里的临滹沱河岸,唐武宗时期移建于城内现址。

  

  唐大中八年(854),义玄禅师住持临济寺立临济宗,后来临济宗成为了禅宗五大宗派中流传最广的一个宗派。禅宗各派都有特点,临济宗的教法是“当头棒喝”:就是在接待初学的人时,对其所问不做正面回答,至用棒击或大喝一声,促他醒悟。
  唐咸通八年(867),义玄禅师圆寂,在临济寺建澄灵塔以埋葬义玄禅师的衣钵。在后来的宋金战争中,临济寺毁于战火,仅存残塔。现存的澄灵塔,是金大定十五年(1185年)重建的。上世纪初,临济寺一度颓败不堪,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临济寺复建了大雄宝殿、祖堂、僧舍等建筑,如今是正定四寺中唯一一座仍然延续香火的庙宇。甚至每年还有日本临济宗的信徒,不远万里前来祖庭朝拜古塔。让翔哥略感遗憾的是,因为疫情的原因,我们来到的时候临济寺并不对外开放,所以无法看到寺内赵孟頫撰写的临济正宗碑》。

  

  临济寺澄灵塔于2001年被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存塔身高九层,砖塔平面呈八角形,因塔檐装饰有青绿色的琉璃,所以也被称作“青塔”。1933年梁思成在考察正定时,对澄灵塔评价甚高:“这青塔在正定四塔中为最小一个但清晰秀丽可算塔中上品。”
  澄灵塔的装饰极为精致细腻,例如梁先生就尤为指出了一点——澄灵塔的奇数层与偶数层斗拱布置的细节存在区别。他在《正定调查纪略》中写道:“虽在至微的斗布置上也是经过一番匠心的只可惜这番苦心七百年来有几人注意过。”


  

  【临济寺澄灵塔】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燕赵南大街272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阳和楼(临济寺)”站下车。
  门票:无。
  开放时间:暂不对外开放。

  正定县文庙
  正定古城里,除了隆兴寺和四座古塔,还有一座建造时间可能是中国现存最早的文庙大成殿——正定县文庙大成殿。
  文庙就是孔庙,是纪念孔子的祠庙建筑。正定县文庙现在仅存有戟门、东西庑和大成殿等四座建筑,以及几通明清时期重修文庙的古碑,棂星门则是后来重建的。1933年梁思成来到的时候,曾看到庙后有元大德二年(公元1298年)残碑,如今却不见踪影。

  

  根据《正定县志》的说法,正定县文庙为明洪武年间(1368-1398年)建造,但梁思成在实地考察过文庙大成殿后却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他鉴定文庙的大成殿为国内为数不多的五代建筑遗存

  

  梁思成在《正定调查纪略》中是这么写的:“在正定的最后一天临行时无意中发现了县文庙的大成殿由外表看来一望即令人惊喜五间大殿都那样翼翼的出檐雄伟的斗拱别处还未曾见过......以此殿外表与敦煌壁画中建筑物相比较我很疑心它是唐末五代遗物如果幸而得到确实佐证则在正定所有古代建筑中除亦甚可疑的开元寺钟楼外当推此殿为最古。”

  

  当年梁思成来到文庙的时候,大成殿是正定女子乡村师范学校的食堂,在学校校长的准许下,他和助手莫宗江对建筑进行了测绘。文庙大成殿面宽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顶部坡度平缓舒展。无意之中寻到宝贝,梁先生十分惊喜,但他也注意到了《正定县志》的说法。所以按他的推断,应该是洪武年间将一座前朝寺庙改建成了文庙,他写到:“《县志称县文庙为明洪武间建但是这大成殿则绝非洪武间物难道是将就原有古寺改建而将佛殿改为大成殿的。”
  但是近年也有学者质疑梁先生的判断是否准确,怀疑大成殿是明代建的“仿古建筑”,年代与《正定县志》相符。大成殿至始至终未发现有题记,梁思成当年所见的元碑或许可以可以提供一些佐证,但这块碑如今竟不知去向


  

  大成殿内供奉孔子四配十二哲塑像。四配即复圣颜回、宗圣曾参、述圣子思、亚圣孟子;


  

  十二哲则是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宰我、子贡、冉有、季路、子游、子夏、子张、子若、朱熹。除了宋代大儒朱熹,其他都是孔子的弟子。


  

  孔子不是神,只是一个人,却被供进庙宇,上至皇帝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叩头敬拜,因为他对中国人的思想和文化影响真的太大了。

  

  【正定县文庙】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育才街正定县第六中学西侧。
  交通:可乘公交至“金鑫金店”站下车。
  门票:全票15元;正定六处文物景区(隆兴寺、天宁寺、开元寺、广惠寺、县文庙、府文庙)联票100元。
  开放时间:09:00-17:00。
  


  阳和楼
  在正定古城的众多历史建筑中,位于燕赵南大街上的阳和楼最让人感到可惜。正定城里“九楼四塔八大寺”,阳和楼是除了四座城门楼和四座角楼之外的唯一的一座楼,并曾被称为“九楼之首”。
  1933年,当梁思成第一次看见这座高大的建筑物时,他是这样描述的:“外貌七间大殿立在大砖台上予人的印象与天安门端门极相类似......庄严尤过于罗马君士坦丁的凯旋门。”


  

  中国历史上名楼众多,但或许没有哪一座楼对文化的影响能够超越正定的阳和楼。在元代,阳和楼一带是真定城中最繁华的地方,文人雅士喜欢登上阳和楼,把酒临风吟诗作赋,研讨作品交流心得。
  正是在阳和楼上的一次次碰撞中,元曲从生活化逐渐过渡到了文人化和专业化,最终成为一代之文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阳和楼就是元曲的摇篮

  

  据《正定县志》中记载,阳和楼在元年正十七年重修(1357年),所以梁思成推断阳和楼应始建于金末元初。梁先生对阳和楼及楼前的关帝庙评价甚高,并对平面和斗拱进行了测绘。
  但非常令人痛心的是,阳和楼早就在历史的厄运中烟消云散了。阳和楼于解放前被拆毁,关帝庙也于1966年冬作为“四旧”被拆毁。对比之下,近年复建的阳和楼与关帝庙,似乎总让人觉得有些突兀而少了灵魂。

  

  【阳和楼】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燕赵南大街270号。
  交通:可乘公交至“阳和楼(临济寺)”站下车。
  门票:全票10元。
  开放时间:09:00-21:00。

  马家大院
  正定为何被称为元曲之乡,与元曲究竟存在什么渊源?或许能在正定古城里的马家大院找到答案。这座建于清末民初的四合院式老宅,如今是河北正定元曲博物馆
  汉赋、六朝骈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在中国文学史上代表了不同时代的艺术高峰。其中的元曲包括了元杂剧和散曲。像《窦娥冤》、《西厢记》这类就是元杂剧,马致远创作的那首《天净沙·秋思》则是散曲。元曲早期重要的创作和演出中心是在真定即今天的正定

  

  在元朝统一全国的前期,真定已是仅次于大都的中心城市。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里曾夸耀此地是一座“贵城”,几乎可以与南宋杭州并驾齐驱。
  当时真定的地方长官是汉人史天泽,礼贤下士,吸引了大批金朝旧臣和文人墨客来到真定,其中包括了许多散曲和杂剧作家。这其中有一个被诗人元好问收养的汴梁少年这就是后来与大戏曲家关汉卿齐名的白朴

  

  在投靠了史天泽后,白朴的才华被激发,他创作的杂剧火爆了瓦子勾栏,也铸就了元曲巅峰,他与关汉卿郑光祖马致远称为元曲四大家”,他的《裴少俊墙头马上》成为了传世之作。在白朴和一批聚集在真定的杂剧作家的努力吟唱中,真定崛起为元初杂剧兴盛的中心之一

  

  元中统二年(1261),世祖命各路举荐人才,当时已成为中书左丞相的史天泽,向忽必烈推荐三十六岁的白朴。然而白朴却谢绝了举荐,明确表示不愿入仕,这或许是因为幼年丧国失母之痛,也或许是受了元好问终身不仕蒙古的影响。后来,白朴甚至告别了家人和正定,孑身南游,若干年后定居金陵。
  随着元末农民战争此起彼伏,元曲也随之衰落,最终被新的文学形式明清小说所取代。时至今日不少人对唐诗宋词里的名篇佳句烂熟于心但对元曲却始终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马家大院】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县中山东路与燕赵南大街交叉口东北。
  交通:可乘公交至“常山影剧院”站下车。
  门票:免费。
  开放时间:08:30-11:30,13:30-17:00。
古调自爱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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